上禮吃大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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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禮吃大戶
馬氏塑料廠北大門。
門前一地的紅紙屑, 幾個穿得鼓鼓囊囊的小孩子在紙屑裏找掉落的鞭炮，幾個孩子邊找邊往旁邊的紅布臺子上看。
兩個身穿藍色工裝的工作人員, 一個理著臺子上擺的零食，一個去整理旁邊的大紅色氣拱門。
紅色氣拱門旁邊的圍墻上印著幾個大紅字——馬氏包裝有限責任公司。
擺零食的女員工數一數盤子裏的東西，可能看太少了一點，就彎腰從桌下拖出半袋子零食繼續往幾個盤子裏裝，牛奶糖、水果糖、間或還有一些金色紙包裹的東西……
幾個小孩子嘩啦啦地圍上來，眼睛滴溜溜地看著零食，他們也沒伸手拿，就可憐巴巴地看著。
“啊~~走開，走開, 不要看著我啦。”擺糖的女工哀嚎, “一個人最多五顆糖，你吃完了我再給你, 裝口袋裏不行。”
幾個小孩子笑起來, 一哄而散。
“我回家找我哥（姐）來。”
“快中午了，馬上要放學了。”
……
對面小店的男老板提著紅袋子過來，放到臺子上。
整理氣拱門的男員工趕緊回來接著。
女員工又從桌下口袋裏捧了一捧糖果出來，“謝謝, 謝謝。一起發財。”
男老板雙手接了, 塞到口袋裏，“你們今天人多哦。”
大車小車就來了幾十輛, 工廠裏面的空地上都停滿了，零散的客人今天把他家備的豐糕、紅紙一應上禮的東西全部一掃而空。
“是的。政府領導都十幾個，我們老板朋友有市裏的也有外省的, 個個開豪車，也有十幾多個, 再加上帶的人，不少人。”
男員工明顯還對豪車念念不忘，他在外面四處跑也沒見過這麽多好車啊。
“街上的人來送禮的也不少，除了有急事走的，也有不少在裏面逛逛呢。”女員工笑得甜甜的，“您沒急事，中午也在我們食堂來吃飯。”
“幾點開飯？”小老板也不客氣，他都聽一上午了，左鄰右舍上了禮的都去吃飯。
“12點整，您看著裏面廣場上的人動了，就差不多了。”
小老板往大門裏看看，廣場上還熱火朝天地放著音樂呢。
他又看看廠內的主幹道，兩邊的樓房間拉著一路的橫幅。
“日進鬥金，吉祥如意！省……賀。”
“機器一響，黃金萬兩！省……賀。”
“一馬當先，馬到功成！……省……賀。”
……
紅艷艷的，主幹道上幾乎像搭了個紅頂棚。
這氣派就是不一樣，不愧是大企業。
*
“……鑒於此，金神鎮與馬氏包裝強強聯合，……牽頭打造……一條龍產業園，相信在……關愛與大力支持下，在梅花、四平及各級村鎮的大力配合下……”
臺上的領導在慷慨激揚，臺下一部分人內心炸了鍋。
楊小蓮一直豎著耳朵聽著臺上的一言一語，從廠家工作人員的大機遇大發展聽到金神鎮的領導上臺講話，從分田到戶聽到改革開放，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聽的。
打造產業園。
還聽到了梅花和四平的名字。
轟！
轟！
轟！
她腦海裏在放煙花，比早上那一掛炸翻天的鞭炮還響還絢麗。
姜山看了她一眼，把楊小蓮的手捏在手上握著，廣場上陽光燦爛，但是畢竟是冬天的天氣，小風一吹，體力差的就有點發抖了。
楊小蓮掃了同桌一眼，把另一只手也塞過去，姜山是個熱血少年，她的手戴著手套凍得冰冷，姜山手上卻熱乎乎的。
她繼續眼也不眨地盯著臺上，枯燥的文案、濃重的地方口音，什麽都不能幹擾她對歷史的見證。
*
大部分學生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現在的百無聊賴，一些悄默聲息地吃起零食，一些打開自己得的獎狀，仔細觀看，還有人再觀察別人。
姜山在看前臺穿黑西裝的馬其中，有一種強烈的感覺讓她一看再看，她看人家幹凈的頭發，和煦的笑容，爽朗自信的姿態，合身的服飾……
一定，一定，我一定也要有這麽一天。
廠房高大，廠區寬闊，自信豪爽，朋友眾多……
她的眼神看到工廠北邊鍋爐房裏飄起的濃煙，一切都從細微開始，終有一天……
*
馬其中聽到代鎮長的發言，挑了挑眉，這跟之前馬小珍跟他匯報的可有點差距，不過他不認為是馬小珍這邊有什麽問題，只可能是寶峰、金神這邊臨時改了想法。
不過不管怎麽改，只要不影響他的利益，他是不會反對的，現在金神願意拉上梅花、四平，他也樂見其成。
至於為什麽突然改變，他微微側首往後排看了一眼，紅格子呢子服的少女跟她哥哥手拉手坐在後排，一個看臺上，一個低著頭，再往後，祝文奇正陪著一個老人坐在人堆裏。
祝文奇這次加了一件黑色大衣，脖子上的灰格子圍巾t還沒變，正偏著頭跟身邊的老人說話。
這個老人之前他經常在新聞裏見過，不知怎麽地今天祝文奇把他帶了來，剛才進廠的時候他就發現了，不過祝文奇沒主動介紹，老人也回避了，他也就沒有往前湊了。
*
祝文奇正在跟身邊的老人聊天，老人一直神情平靜，聽了臺上的發言卻露出一絲笑意。
“……寶峰這事幹得不醜，以前塑料廠在銅鑼，雖然發展的也還可以，但是帶動的周邊太少了，一邊是山一邊是水，攏共攏只能影響那麽一小片，寶峰能把塑料廠引到這邊來，如果真的打通上下游形成產業鏈，也就不怕別人說摘果子了……”
“……當官的不能不思進取，坐享集成，一味的畏手畏腳，真不如回家賣紅薯，只要真心為人民考慮，踏實做事，歷史會為大家正名的。”
“……之前總聽說這兩個領導班子喜歡扯皮，上下擡杠，現在看起來還是不錯的。”
祝文奇連連點頭，“是的。兩個市領導班子都不錯，寶峰這邊最近聽說在跟中石化談判，想在市裏建石化廠呢，也是一個大項目。”
老人點頭，“自從棉紗廠不行之後，寶峰也是身受重傷。”
“銅鑼這邊這幾年在狠抓教育，今年高考考得不錯，好幾個上線的，有兩個還上了一本。”
老人頷首，“銅鑼本來就是文化名城，太白幾番游覽，差點在此定居呢。我看今天來的教育局的是銅鑼這邊的？”
“……好像是，銅鑼這邊教育宣傳口子這兩年搞得不錯，聽說在國刊省刊上都發過文章。”
“哎喲，那不錯。比我們那些年好多了……”老人滿面笑容。
*
劉書記和老戰友兩個一邊聽臺上的發言，一邊也在竊竊私語，兩人都有些奇怪。
“怎麽回事？老代老眼昏花了？”
“照著念都念錯了？”
“該回家抱孫子了？”
接著往下聽，幾人對看幾眼，這跟他們打聽的不一樣啊。
四平鎮的幾個小領導也在附近坐著，大家平時雖不打招呼，但是也是面熟的，這時候都開始面面相覷。
“咋搞的，兩班領導不打架了，和好了？”
“談妥了？怎麽沒風聲啊。”
越往下聽，有些人面露喜色，有些人面色越不對了，四平的人互相看看，急忙出去了兩個。
老劉、老袁似乎都沒看見。
“不錯呀，大氣喲。”
“老袁，你們年後要忙了。”
“忙好啊。”
*
典禮以各級領導上臺剪彩結束。
臺上拍照合影熱火朝天，臺下工作人員已經把大家引到了大食堂，大家沖進食堂的速度比拍照按鍵聲都快。
梅花中學的十一個人占了一張長條桌，金神中學的學生老師也在旁邊占了一張。
楊小蓮粗略估計了一下，這一邊的食堂最少有二十多張這樣的塑料桌子，不一會兒就占滿了。
隔壁還有一間一模一樣的食堂，這邊坐不下，工作人員就把人接著往隔壁領。
工作人員從後廚往外端菜端飯，楊小蓮還在玻璃臺後面看見了劉紅星。
劉紅星沖外甥女比了個大拇指，笑呵呵地又回去了。
楊小蓮沖著二舅揮手，心裏有些奇怪，劉家欣前幾天還說二舅想進塑料廠食堂失敗了，怎麽今天又在裏面了。
劉紅星要是承包了這邊食堂，他的酒樓怎麽辦呢，基本的人手都忙不過來啊。
不過那都是小事了，劉紅星要真是承包了這邊的食堂，那事業真是幹大了。
不管怎麽樣，二舅就是厲害啊，短短幾年時間就從一個普通農民幹成了有手藝有家產的生意人。
還是姜山說得對，鎮上賺錢的機會就是多，待在老家是永遠出不了頭的。
*
劉書記一行人坐了一桌，後來臺上講話的代鎮長也過來擠了一桌。
“坐不下，坐不下，老代你上去。”大家起哄趕他。
“坐得下，坐得下，老袁你讓一下，我就坐這兒了。”
幾個年過半百的還很是爭執了一番，最終三個鎮的領導們還是坐了一桌。
“老代，你這就不懂事，上面領導都來了你應該去陪著。”
“去，去，去，我只是基層工作人員，等一下你們拍拍屁股走了，我還得幫著收場呢。”
學生桌旁邊不知什麽時候還擠了一桌蘿蔔頭，也沒大人帶著，大咧咧地坐著等菜齊。
馬其中帶著幾個人來打了聲招呼，讓大家開席，就離開了。
“都開席吧。”工作人員招呼大家動筷子。
不待她說完，大家都開動了。
塑料廠的席面準備的很是氣派。
除了當地的一些大菜，肉、魚、獅子頭……還上了幾個很少見的菜，學生這桌和旁邊蘿蔔頭桌沒上魚，換了煮得糯糯的牛奶雞蛋羹。
一時之間，滿屋都是吃大戶的聲音。
“哎，你哪來的？”蘿蔔頭桌突然有人喊。
工作人員忙跑過來看。
楊小蓮等人也扭頭去看，一個罩著大人黑襖子的小男生在往蘿蔔頭桌擠。
食堂裏用的凳子不是一個一個的座椅，而是跟塑料桌連成一體的條凳，一個長桌按標準坐，兩邊各四，兩頭各二，能坐十二個人。
孩子桌坐得都很寬松。
這個小男生可能是看那張桌子上空間大，也想上去，可是上面只有十二副餐具。
上面的孩子就不讓他上去了。
小男生也不說話，擡手就要去推搡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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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色氣拱門旁邊的圍墻上印著幾個大紅字——馬氏包裝有限責任公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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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~~走開，走開, 不要看著我啦。”擺糖的女工哀嚎, “一個人最多五顆糖，你吃完了我再給你, 裝口袋裏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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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回家找我哥（姐）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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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的。政府領導都十幾個，我們老板朋友有市裏的也有外省的, 個個開豪車，也有十幾多個, 再加上帶的人，不少人。”
男員工明顯還對豪車念念不忘，他在外面四處跑也沒見過這麽多好車啊。
“街上的人來送禮的也不少，除了有急事走的，也有不少在裏面逛逛呢。”女員工笑得甜甜的，“您沒急事，中午也在我們食堂來吃飯。”
“幾點開飯？”小老板也不客氣，他都聽一上午了，左鄰右舍上了禮的都去吃飯。
“12點整，您看著裏面廣場上的人動了，就差不多了。”
小老板往大門裏看看，廣場上還熱火朝天地放著音樂呢。
他又看看廠內的主幹道，兩邊的樓房間拉著一路的橫幅。
“日進鬥金，吉祥如意！省……賀。”
“機器一響，黃金萬兩！省……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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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艷艷的，主幹道上幾乎像搭了個紅頂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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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小蓮一直豎著耳朵聽著臺上的一言一語，從廠家工作人員的大機遇大發展聽到金神鎮的領導上臺講話，從分田到戶聽到改革開放，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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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聽到了梅花和四平的名字。
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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轟！
她腦海裏在放煙花，比早上那一掛炸翻天的鞭炮還響還絢麗。
姜山看了她一眼，把楊小蓮的手捏在手上握著，廣場上陽光燦爛，但是畢竟是冬天的天氣，小風一吹，體力差的就有點發抖了。
楊小蓮掃了同桌一眼，把另一只手也塞過去，姜山是個熱血少年，她的手戴著手套凍得冰冷，姜山手上卻熱乎乎的。
她繼續眼也不眨地盯著臺上，枯燥的文案、濃重的地方口音，什麽都不能幹擾她對歷史的見證。
*
大部分學生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現在的百無聊賴，一些悄默聲息地吃起零食，一些打開自己得的獎狀，仔細觀看，還有人再觀察別人。
姜山在看前臺穿黑西裝的馬其中，有一種強烈的感覺讓她一看再看，她看人家幹凈的頭發，和煦的笑容，爽朗自信的姿態，合身的服飾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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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不管怎麽改，只要不影響他的利益，他是不會反對的，現在金神願意拉上梅花、四平，他也樂見其成。
至於為什麽突然改變，他微微側首往後排看了一眼，紅格子呢子服的少女跟她哥哥手拉手坐在後排，一個看臺上，一個低著頭，再往後，祝文奇正陪著一個老人坐在人堆裏。
祝文奇這次加了一件黑色大衣，脖子上的灰格子圍巾t還沒變，正偏著頭跟身邊的老人說話。
這個老人之前他經常在新聞裏見過，不知怎麽地今天祝文奇把他帶了來，剛才進廠的時候他就發現了，不過祝文奇沒主動介紹，老人也回避了，他也就沒有往前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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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文奇正在跟身邊的老人聊天，老人一直神情平靜，聽了臺上的發言卻露出一絲笑意。
“……寶峰這事幹得不醜，以前塑料廠在銅鑼，雖然發展的也還可以，但是帶動的周邊太少了，一邊是山一邊是水，攏共攏只能影響那麽一小片，寶峰能把塑料廠引到這邊來，如果真的打通上下游形成產業鏈，也就不怕別人說摘果子了……”
“……當官的不能不思進取，坐享集成，一味的畏手畏腳，真不如回家賣紅薯，只要真心為人民考慮，踏實做事，歷史會為大家正名的。”
“……之前總聽說這兩個領導班子喜歡扯皮，上下擡杠，現在看起來還是不錯的。”
祝文奇連連點頭，“是的。兩個市領導班子都不錯，寶峰這邊最近聽說在跟中石化談判，想在市裏建石化廠呢，也是一個大項目。”
老人點頭，“自從棉紗廠不行之後，寶峰也是身受重傷。”
“銅鑼這邊這幾年在狠抓教育，今年高考考得不錯，好幾個上線的，有兩個還上了一本。”
老人頷首，“銅鑼本來就是文化名城，太白幾番游覽，差點在此定居呢。我看今天來的教育局的是銅鑼這邊的？”
“……好像是，銅鑼這邊教育宣傳口子這兩年搞得不錯，聽說在國刊省刊上都發過文章。”
“哎喲，那不錯。比我們那些年好多了……”老人滿面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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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書記和老戰友兩個一邊聽臺上的發言，一邊也在竊竊私語，兩人都有些奇怪。
“怎麽回事？老代老眼昏花了？”
“照著念都念錯了？”
“該回家抱孫子了？”
接著往下聽，幾人對看幾眼，這跟他們打聽的不一樣啊。
四平鎮的幾個小領導也在附近坐著，大家平時雖不打招呼，但是也是面熟的，這時候都開始面面相覷。
“咋搞的，兩班領導不打架了，和好了？”
“談妥了？怎麽沒風聲啊。”
越往下聽，有些人面露喜色，有些人面色越不對了，四平的人互相看看，急忙出去了兩個。
老劉、老袁似乎都沒看見。
“不錯呀，大氣喲。”
“老袁，你們年後要忙了。”
“忙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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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上拍照合影熱火朝天，臺下工作人員已經把大家引到了大食堂，大家沖進食堂的速度比拍照按鍵聲都快。
梅花中學的十一個人占了一張長條桌，金神中學的學生老師也在旁邊占了一張。
楊小蓮粗略估計了一下，這一邊的食堂最少有二十多張這樣的塑料桌子，不一會兒就占滿了。
隔壁還有一間一模一樣的食堂，這邊坐不下，工作人員就把人接著往隔壁領。
工作人員從後廚往外端菜端飯，楊小蓮還在玻璃臺後面看見了劉紅星。
劉紅星沖外甥女比了個大拇指，笑呵呵地又回去了。
楊小蓮沖著二舅揮手，心裏有些奇怪，劉家欣前幾天還說二舅想進塑料廠食堂失敗了，怎麽今天又在裏面了。
劉紅星要是承包了這邊食堂，他的酒樓怎麽辦呢，基本的人手都忙不過來啊。
不過那都是小事了，劉紅星要真是承包了這邊的食堂，那事業真是幹大了。
不管怎麽樣，二舅就是厲害啊，短短幾年時間就從一個普通農民幹成了有手藝有家產的生意人。
還是姜山說得對，鎮上賺錢的機會就是多，待在老家是永遠出不了頭的。
*
劉書記一行人坐了一桌，後來臺上講話的代鎮長也過來擠了一桌。
“坐不下，坐不下，老代你上去。”大家起哄趕他。
“坐得下，坐得下，老袁你讓一下，我就坐這兒了。”
幾個年過半百的還很是爭執了一番，最終三個鎮的領導們還是坐了一桌。
“老代，你這就不懂事，上面領導都來了你應該去陪著。”
“去，去，去，我只是基層工作人員，等一下你們拍拍屁股走了，我還得幫著收場呢。”
學生桌旁邊不知什麽時候還擠了一桌蘿蔔頭，也沒大人帶著，大咧咧地坐著等菜齊。
馬其中帶著幾個人來打了聲招呼，讓大家開席，就離開了。
“都開席吧。”工作人員招呼大家動筷子。
不待她說完，大家都開動了。
塑料廠的席面準備的很是氣派。
除了當地的一些大菜，肉、魚、獅子頭……還上了幾個很少見的菜，學生這桌和旁邊蘿蔔頭桌沒上魚，換了煮得糯糯的牛奶雞蛋羹。
一時之間，滿屋都是吃大戶的聲音。
“哎，你哪來的？”蘿蔔頭桌突然有人喊。
工作人員忙跑過來看。
楊小蓮等人也扭頭去看，一個罩著大人黑襖子的小男生在往蘿蔔頭桌擠。
食堂裏用的凳子不是一個一個的座椅，而是跟塑料桌連成一體的條凳，一個長桌按標準坐，兩邊各四，兩頭各二，能坐十二個人。
孩子桌坐得都很寬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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